《萌物求生》黎明之剑 | 奥古斯汀-背景故事上

作者: 雷电小编发布时间: 2026年10月21日 15:28

在史书上,奥古斯汀被以「邦德尔大陆的勇者、黎明圣剑的选中者、黎明骑士团永远的精神领袖」等名号被人铭记。

但曾经的他,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农家少年。

邦德尔大陆列国纪元的某年,晨风王国边境,有一个叫做白石村的小村庄。村子依山而建,村口有一棵百年老槐,春天的时候槐花落满一地,孩子们就在槐树下追逐打闹。奥古斯汀就是这群孩子里跑得最快的那一个——不是因为别的,只是因为他的家在最远的山坡上,每天要跑过整片麦田才能到家。

他爹是村里的铁匠,他娘在屋后种了一畦菜。日子清苦,但安稳。奥古斯汀会帮爹拉风箱,会帮娘挑水,会在农忙时跟着大人下地割麦。他从小力气就大,十一岁便能扛起半袋粮,十四岁时村里已没有哪个壮劳力敢跟他掰手腕。乡亲们说,这小子是天生的庄稼把式,将来准能娶个俊媳妇,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。

奥古斯汀自己也是这么想的。

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这辈子会握剑。

那一年,邻国铁蹄王国的大军越过边境。战火像野火一样蔓延,白石村首当其冲。铁骑踏过麦田,火光吞噬了老槐树。奥古斯汀背着受伤的爹娘逃出村口,回头望去,故乡已经成了一片焦土。

一夜之间,那个只想守着庄稼过日子的少年死了。

活下来的,是一个想要守护什么的复仇者。

他加入了晨风王国的预备军。训练苦不堪言——每天一百个俯卧撑、一百个仰卧起坐、一百次深蹲、长跑十千米。对习惯了农活的奥古斯汀而言,这并不难。奇怪的是,他的进步快得惊人。同样一个动作,别人练上数月才有小成,他三五天便做得比教官还好;同样的兵器,别人要磨上个把月才敢上阵,他上手第一天就能耍得像模像样。教官啧啧称奇,说他像是生来就该吃这碗饭的人。

预备军里有个少年叫阿澈,是邻村猎户的儿子,个子比奥古斯汀矮半头,笑起来却比谁都亮堂。两人分到同一张铺,阿澈夜里总爱絮叨:“等我立了功,领了赏钱,就把我娘接进城来住,让她也过过好日子。”奥古斯汀听着,眼前闪过白石村的大火,没有应声。阿澈也不恼,翻个身,又说:“你也是,等仗打完了,回家好好种地,娶个媳妇,生一窝小崽子。”奥古斯汀终于开口:“我爹娘……已经不在了。”阿澈的絮叨戛然而止。半晌,他伸手拍了拍奥古斯汀的肩:“那我娘就是你娘。等我领了赏钱,咱们一起养她。”

奥古斯汀没有哭。他只是把这句话,一个字一个字地刻进了心里。

第一次上阵那夜,奥古斯汀跟着队伍埋伏在枯草沟里。敌军的火把从远处漫过来,像一条缓缓蠕动的火蛇。身边的阿澈攥着枪,手心里全是汗,嘴里还念叨着“我娘还等我领赏钱呢。”冲锋的号角响起时,奥古斯汀第一个跃了出去——他记得阿澈说过的话,他不想让任何人再失去家人。

那场仗打得很惨。奥古斯汀杀红了眼,枪尖挑开一个又一个扑上来的敌人,护住身后的袍泽。收兵清点时,他满身是血地找阿澈——找到的时候,阿澈正靠在土坡上,胸口插着一支流矢,嘴角还挂着笑:“……你冲锋可真快,也不等等我……替我……告诉我娘……赏钱……攒着……别乱花……”

阿澈死在了那场仗里,死在黎明前。

奥古斯汀把那支流矢拔下来,用军服里衬一层层缠好,从此贴身藏着。他在训练场上比从前更拼命——不是因为恨,而是因为从那以后,他每救一个人,都像是把阿澈欠下的那一份,一起还了回去。

他每晚闭上眼,都能看见白石村的大火,看见爹娘的白发,看见老槐树轰然倒下的样子。他没有时间慢慢变强,他必须快,再快。

数月后,一纸调令将他直接送上前线,踏进了血肉横飞的战场。

他奋勇杀敌,护住身后的袍泽,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野兽。战后清点战功,他的名字排在最前。上司拍着他的肩说:好小子,天生将才。

接下来的数年,是奥古斯汀人生中最血红的岁月。他参加了百余场战役,从步兵一路升至副总将。他救过陷阵的骑兵,挡过射向主帅的箭,在城墙缺口上顶住过一整夜的进攻。他的名字渐渐成为晨风王国的传说,连敌国都开始悬赏他的首级。士兵们说,跟着奥古斯汀大人上阵,心里就踏实——因为他永远冲在最前面,也永远是最后一个撤退。

国王很高兴。这样一位百战百胜的将军,正是晨风王国需要的利刃。国王准备在奥古斯汀晋升总将军的庆功宴上,亲自授予他国家至宝——黎明圣剑。那是开国先祖传下的神物,据说曾沐浴过光明的余晖,剑身流淌着温柔而磅礴的力量。授予此剑,意味着奥古斯汀将成为王国百年不遇的守护者。

庆功宴那天,王宫里灯火辉煌,文武百官列席,歌姬舞袖,觥筹交错。

奥古斯汀坐在最上首,看着那柄被红绸托起的黎明圣剑。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剑身映着烛光,像一泓流动的水。

他忽然想起了白石村的麦田。想起了娘屋后那畦菜地。想起了自己当年立志守护家国的样子。
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那双本该握着锄头的手,如今沾满了洗不净的血。

国家至宝。守护之剑。

可这剑守护的,究竟是什么呢?

他想起自己从一个村一个村地杀过去,从一场战争杀到另一场战争。他曾以为自己是在守护,可回过头去看,身后只剩尸山血海。那个「守护」的初衷,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「征服」的工具。

奥古斯汀缓缓放下酒杯,起身,摘下腰间陪了自己数年的佩剑,轻轻放在案上。

然后,他转身,走出了这座尸山血海堆砌成的宫殿。

身后传来国王的怒喝、百官的哗然,他没有回头毅然离去。